随着2026年大选临近，围绕 KiwiSaver 改革的讨论持续升温。国家党提出，计划从2028年起将KiwiSaver扩大至所有劳动者，并逐步把员工和雇主最低缴费率由目前的3.5%提高至2032年的6%，希望借此增加私人退休储蓄，减轻未来新西兰超级养老金（NZ Super）的财政压力。
这一目标本身值得肯定，但问题在于，强制提高储蓄，是否真的是最有效的方法？
资深经济评论员Brian Fallow日前撰文指出，与其要求所有人缴纳更多KiwiSaver，不如先改革退休储蓄税制，通过税收优惠鼓励居民主动储蓄，这或许才是更符合新西兰长期利益的选择。
强制储蓄未必适合当前经济环境
过去几年，新西兰家庭经历了高通胀、高利率以及生活成本持续上涨。
虽然通胀已经逐步回落，但不少家庭的实际购买力并没有明显改善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提高 KiwiSaver 缴费比例，意味着劳动者每个月能够拿回家的收入将进一步减少。
对于收入较高的人来说，这可能只是减少部分消费；但对于许多低收入家庭而言，每几十甚至上百纽币，都可能影响日常生活支出。
与此同时，企业也需要承担更高的雇主缴费成本。
企业增加的成本，最终往往会体现在利润下降，或者商品和服务价格上涨。如果价格进一步上涨，储备银行可能需要维持较高利率来控制通胀，最终影响整个经济。
真正的问题或许在于税制
Brian Fallow认为，新西兰退休储蓄制度最大的结构性问题，并不是居民储蓄意愿不足，而是退休储蓄税制本身。
目前，新西兰实行的是国际上较为少见的TTE（Taxed–Taxed–Exempt）退休储蓄税制。
也就是说，居民使用已经缴纳所得税后的收入缴纳 KiwiSaver，账户内的投资收益在积累过程中仍需缴税，而退休提取资金时通常无需再缴税。
相比之下，大多数OECD国家采用以EET（Exempt–Exempt–Taxed）为基础的退休储蓄税制，即在缴费和投资收益阶段给予税收优惠，让退休资金能够更有效地长期复利增长，待退休领取时再征税。
这一差异看似专业，却会直接影响居民的投资选择。
当长期退休储蓄在缴费和投资过程中都要承担税负，而房地产投资拥有相对明显的税务优势时，市场自然更容易把资金配置到房地产，而不是股票、基金或企业融资。
过去几十年来，新西兰房价持续上涨，而资本市场规模相对有限，这背后除了住房供需因素，也与税收制度形成的长期激励有关。
更多储蓄，不代表更多资金留在新西兰
国家党希望通过提高 KiwiSaver 缴费率增加全国储蓄，这一思路并非没有道理。
但Brian Fallow指出，更多储蓄并不意味着更多资金会流向新西兰本地经济。
根据新西兰储备银行数据，截至2026年5月，KiwiSaver管理资产约为1420亿纽币，其中约60%的资金投资于海外市场。
海外投资有助于分散风险、提升长期回报，但这也说明，新西兰企业融资不足的问题，并不仅仅是居民储蓄不够，更涉及资本市场结构和投资环境。
因此，仅依靠提高强制缴费比例，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本地企业资本不足的问题。
随着人口老龄化加速，提高退休储蓄已经成为新西兰无法回避的课题。
国家党提出扩大 KiwiSaver 覆盖范围，希望让更多人提前为退休做好准备，这一出发点值得肯定。
但Brian Fallow提出的另一个思路同样值得关注，真正影响居民长期储蓄行为的，不只是缴费比例，更是税收制度是否提供了足够的激励。
如果居民在退休储蓄过程中持续承担税负，而房地产却长期享有更具吸引力的税务待遇，那么资金自然更容易流向房产，而非企业和资本市场。
因此，未来退休制度改革或许不应只是讨论”存多少钱”，更应讨论”如何让更多人愿意存钱”。
通过更合理的税制鼓励长期储蓄，而不是单纯依靠强制缴费，或许才是推动新西兰退休制度、资本市场和经济长期发展的关键。
